私人議案C389的流弊

私人議案C389的流弊

謝安國牧師(作者保留版權)

今年三月三日,卑斯省Burnaby-Douglas選區新民主黨議員Bill Siksay在國會提出私人動議 C389,建議修訂加拿大人權法及刑事法,以保障性跨性人(Transgendered People)的權益。

C389議案主要是把加拿大人權法和刑事法中以歧視作為動機的罪行所涉及的群體類別加「性別身份」(Gender Identity)及「性別表現」(Gender Expression),謂以保障跨性人的權益。據Siksay解釋,「性別身份」(Gender Identity)是一個人對自己作為男性或女性的自覺和自我理解,而「性別表現」(Gender Expression)是指個人如何去表達自己的性別身份,例如通過行為,言語,衣著,舉止等。Siksay提出議案,旨在保障社會中對性別身份產生混亂的人,泛稱為跨性人(Transgender People)。例如,有生下來是男性的,但卻自覺是女性,喜歡穿女性同服飾,有些甚至盼望成為女人。跨性人中有些會選擇通過手術或荷爾蒙療法改變生理構造,稱為變性人(Transexual)。有些沒有做手術,卻選擇以另一性別方式生活者,稱為Transvestite,有些喜歡偶爾穿著異性服飾,稱為異裝癖好者(Cross-dresser),還有其他類別如扮裝皇后/皇帝(Drag Queen/King),中性人(Androgyne)等。

Siksay認為,這些性別混亂的人,在社會往往受到不公平的對待,無理的歧視,言論或身體的攻擊,是應該受到法律保障的群體。其中支持的國會議員包括自由黨的Robert Oliphant(Don Valley West),新民主黨的Megan Leslie(Halifax),魁人政團的Meilie Faillie(Vaudreuil- Soulanges),反對的有保守黨議員Sylvie Boucher及Lois Brown。

該動議於六月八日二讀,交司法及人權小組討論,小組在沒有任何修訂下於十一月三日向國會提交報告,預計議案可能在十二月三讀表決。雖然一般私人議案獲通過的機會很微。現時支持Bill C389的多是新民主黨議員,自由黨譏員,及魁人政團議員的支持,而反對者乃保守黨議員,但在保守黨少數政府的情況下,C389議案得以通過的機會是頗高的。

在國會的辯論中,支持議員都異口同聲的指出誇性(Transgender)群體是受到歧視的群體,必須得到法律的保護。可是,反對議員卻指出,議案的動機是值得支持的,但議案本身卻有許多流弊,不足以成為一個有效的法案。

首先,我們要問,這議案是否需要?Lois Brown在辯論中指出,現時的人權仲裁處(Human Rights Tribunal)或人權委員會(Human Rights Commission),在多次判決中,均以性別理據來保障了變性人的權益,因為變性人在生理上和法律上已經成了異性,所以不應受到性別歧視。

此外,議案中兩個關鍵性的詞沒有清楚界定:何謂「性別身份」(Gender Identity)及「性別表現」?在人權法和刑事法中,怎能不為關鍵名詞清楚的下定義?Siksay 在辯論中提到性別表達包括行為,言語,衣著,舉止。我們要問:那些行為?那些言語?那些衣著?那些舉止?若法案中不清楚界定,如何防止濫用?

其中最具爭議的上廁所。若跨性人(指沒有進行變性手術者)有權進入異性廁所,這對廁所內的異性人士是否帶來影響?法案如何攔阻那些以跨性人為藉口進入異性廁所進行偷窺,甚至性侵害等非法行為的人?若此等人被抓,他們是否可以用跨性人為脫罪的藉口?

Siksay的回應是,在現時的法律中,已經有法律回應這類的攻擊案件,所以不應讓它成為攔阻保障跨性人權益的理據。可是,在國會的辯論中,Lois Brown和Sylvie Boucher兩位議員都指出近年人權委員會的裁決都以性取向為理據為跨性人提供保障。我們不禁要問,若現行的法律已有保障,何需另立一條不清不楚的議案呢?

須知法律所涉及的對象,不局限於所明言保障的對象,同時亦要兼顧多方面,尤其防止濫用,以避免成為惡法。就剛才上廁所一事看來,C389法案表面上保障了跨性人的權益,卻侵犯了許多人的權益,為他們帶來恐懼與憂慮,甚至具體的傷害,這就是所謂流弊了。

自由黨議員Oliphant說,任何改變都有風險(risk),我們不應為了些少風險,而否決了跨性人的權益。這點我們不能認同,他的所謂些少風險,可能是無數人的壓力,甚至生命傷害,作為立法者,又豈能草率了事?

加拿大是一個追求自由和平等的國家,在基督教傳統之下,國民都崇尚彼此尊重與接納的美德。我們相信,神造人是以祂的形象造的,所以每一個人,無論他的衣著,性取向,生活習慣如何,都應該得到人應有的尊重和接納。所以,跨性人和其他人一樣,不應該被歧視和無理欺負。可是,個人或群體的具體權益訴求,卻不可能是絕對的,必須與其他人的權益達到平衡,這才是真正的彼此尊重。而C389雖旨在保障跨性人的權益,卻沒有把關鍵名詞清楚界定,可能造成對其他人權益的踐踏,這就是流弊,是惡法了。

為了防止惡法的產生,鼓勵讀者們向你們的國會議員發表意見,雖則認同C389的動機,卻因為議案有許多流弊,不應支持它立法。以下是尋找所屬選區議員資料的網址:http://www2.parl.gc.ca/Parlinfo/Compilations/HouseOfCommons/MemberByPostalCode.aspx?Menu=HOC

亦可直接向總理辦公室或司法部長發表意見,資料如下:

Prime Minister Stephen Harper
80 Wellington Street
Ottawa
K1A 0A2
Fax: 613-941-6900
E-mail: pm@pm.gc.ca

Justice Minister Rob Nicholson
House of Commons
Ottawa, Ontario
K1A 0A6
Phone: (613) 995-1547
Fax: (613) 992-7910
E-mail: Nicholson.R@parl.gc.ca

安省法官裁定娼妓法違憲的爭議

安省法官裁定娼妓法違憲的爭議
謝安國(本文由銀禧社提供,作者保留版權)
九月廿八日安省法官Susan Himel裁定現行娼妓法違反人權自由憲章,為安省以及全國警政界,社工界,和廣泛市民帶來不少爭議。
案件的源起
主要提出訴訟人是以Terri-Jean Bedford為首的三名性工作者(本文廣泛用“性工作者”,原因是今天從事賣淫行業者,雖仍以女性為大多數,但男性亦越來越多,在多倫多就有一區是男妓聚集之處,名為Boystown,當提及女性工作者時,仍以“妓女”相稱。)Bedford從事性工作多年,近年在多倫多開始性服務場所,提供綑綁,暴力等成人另類性服務,她與另外兩位性工作者,向法院提出訴訟。按照現時娼妓法來說,性交易本身並不非法,但經營妓院,或從性工作者身上獲取收入或利益,或在公眾場所拉客皆為犯法。她們指出,禁止經營妓院的法律,性工作者不得不上街作業,一方面因公眾拉客乃違法常被警察拘捕及檢供,另方面又要承受街上接客的危險。其中最廣為人所知的案例,就是溫哥華連環兇殺案犯人Robert Pickton,他的主要對象就是在溫哥華性工作者。
裁決的內容
法官Susan Himel於九月廿八日作出裁決,裁定娼妓法中三項條款違憲,包括(a)在妓院中工作者,(b)經營妓院,或是業主,租客,或住客,在知情下把物業用作妓院用途者;(c)在公眾場所與人接觸,以達成性交易的目的者,皆為違法;(d)部分或全部依靠妓女收入生活者屬違法,經定罪後最高被判入獄十年。她聲稱這次的決定的重點不在於道德問題,而是在性工作者的安全與社區的利益中作出平衡與抉擇,尤其在Robert Pickton連環殺死多名溫哥華妓女的案件的陰影之下,認為現行的法律的確違反了性工作的憲法中得到法律保障人身安全的權利。
Himel法官的思維如下:
1. 性工作是合法的;(無論是合法或非法,娼妓行業將會繼續存在,禁止不了)
2. 性工作在室內作業(妓院)是違法,被逼到街上,一方面受到警方的壓力(因為公眾拉客是違法),同時又會遭到像Pickton之類的客人,面對暴力的危險;
3. 所以,現行的法律,對性工作者進行他們的工作造成安全的威脅,違反了憲法對他們安全的保障。(現行的法律為性工作者帶來更大的傷害Harm)
4. 誠然,這對社區帶來滋擾,但在平衡性工作者的人身安全或減少傷害(Harm Reduction)與社區權益來說,法官選擇了前者。所以她認為理應讓性工作者合法的經營妓院,雇用保安人員,讓性工作者在安全的情況之下工作。換言之,法官的立場是把性工作全面合法化。
減少傷害思維
Himel法官的裁決,反映出現時十分流行的減少傷害的思維(Harm reduction approach)。這是認為一些社會問題如賭博,毒品,娼妓等是不可能杜絕的,社會與其花費鉅額打壓,不如加以管制,減少行為帶來的傷害。如毒品問題,不少癮君子因為採用不潔的針筒,吸食不純或過量的毒品而死亡,溫哥華遂開設毒品注射屋,為癮君子提供清潔安全的環境,免費毒品,以減少癮君子所受的傷害。面對賭博問題也如是,由政府開始賭場,同時提供病態賭徒輔導服務,以協助他們減少傷害。如今,處理娼妓問題也用同一道理:既然娼妓問題不能杜絕,不如加以管制,一方面為性工作者提供醫療服務,定期檢查身體;又劃出特定活動區域,稱為紅燈區,讓娼妓自由作業。
這種思維的問題,是傷害的定義過份狹窄。不少人稱賣淫是沒有受害人的罪(Victimless Crime),賣淫行業真的沒有受害人嗎?賣淫行業的最大受害者是娼妓!賣淫行為本身是踐踏女性的尊嚴,把他們變成顧客泄慾的工具,這是不道德的。此外,賣淫行業是危險的,因為娼妓無法知道她的客人是什麼人-是只想滿足一時性慾者,或是心理不平衡的人?此外,在現今賣淫事業中,不少性工作者都是被黑社會控制,以毒品引誘他們入行,以毒品操控他們,性工作者成了黑社會的賺錢工具;其中不少女性更是被販賣人口分子所控制,他們沒有身份,不敢外出,天天過著性奴隸的生活;還有,性工作天天都要冒著健康的危險,他們很容易染上性病及各類傳染病。
所以,處理娼妓問題,我們必須採取以價值為基礎的思維(Value-based approach):從價值為基礎的思維出發,我們要問:娼妓行為是對嗎?是社會值得鼓勵的行為嗎?若不然,社會應該以何去不鼓勵這行為?對性工作來說,我們應該如何去鼓勵他們轉行,離開這不道德,對他們害多於利的行業?在法律上,我們應該如何保障他們的安全,免受黑社會的操控?
沒有解決方法的方法
面對著這樣複雜的社會問題,我們可以怎樣處理?
一. 把娼妓行業全面非法:這樣行得通嗎?若所有娼妓行為都為非法,包括娼妓與婊客,一經拘捕,都會被起訴,這樣做對婦女來說,是否過重?此外,全面禁止,是否最有效解決社會開題的方法。昔日美國社會全面禁酒的失敗就是明證。
二. 把娼妓行業全面合法化:既然娼妓問題不能杜絕,不如全面合法化,然後加以管制,要求每一位性工作者向政府註冊(報稅),為性工作者提供醫療服務,定期檢查身體;又劃出特定活動區域,稱為紅燈區,讓娼妓自由作業,既可保障免受黑社會操控,又避免影響廣大市民。在荷蘭的阿姆斯特丹,就設有紅燈區,妓女在櫥窗內騷手弄肢,以招徠嫖客。可是,我們不禁要問,設立紅燈區,對娼妓問題有幫助嗎?不錯,娼妓可以得到定期醫療檢查,但單檢查妓女,不檢查嫖客,對妓女來說,是否真的有用呢?黑社會和毒品問題,設立紅燈區,是否可以解決?其實不然,紅燈區不也是社會的一部份嗎?我們若以為紅燈區內是天堂,可以脫離黑社會與毒品的影響,那就過份天真了!再者,紅燈區是會不斷擴充的。既然娼妓成了合法,婊客可以在組燈區內自由選購,生意自然滾滾而來,需求大了,就會擴充,屆時,法定的紅燈雖是劃了界限,但非法的紅燈區自會不斷擴大,直接影響其他社區,失去了設立紅燈區的原意。全面合法化,並沒有真正解決娼妓問題。再者,道德與法律有不可分割的微妙關係;不道德的事不一定不合法,但不合法的事卻往往不道德;若娼妓行業變成全面合法,就彷如由不道德成了合乎道德,它的合理性就得到提升,直接影響社會道德價值。在德國,娼妓行業是全面合法的,是眾多行業之一,有領綜援的女子被社會福利署人員質問:你為什麼不去當妓女,而要領綜援。這是我們想見到的社會嗎?
三. 若全面合法化,或全面非法化,都有它的問題,我們應該如何取捨?現行的法律是矛盾的,卻可說是歷史出演變出來的一個妥協或平衡。一方面它沒有定娼妓行動本身為有罪,卻把許多與娼妓有關的行為定為非法,有罰款的,有要監禁的,其目的除了不鼓勵(discourage)娼妓從事性工作,更保護娼妓免受黑社會之手。現時法律禁止任何人靠妓女維生,就是要針對拉皮條的人或在妓女背後操控的黑社會分子;筆者在2005年曾參與由一個國會就娼妓問題的聽政會,其中不少警員作證說,現時禁止妓女公開拉客的法律,看似是針對妓女,其實警方很少全面執行,法例構成了阻嚇作用就已足夠;它的真正用途,是在幫助未成年的雛妓時用的。當警員遇上未成年雛妓時,他們就會拘捕他們,強逼他們接受幫助。當時,警員語重深長的說,若這法律一朝失效,警方就連幫助他們的方法都沒有了。他又說,現時法律只針對娼妓是有點不足,真正對付的對象,應該是嫖客。
如此看來,娼妓問題,是一個極複雜的社會問題,不能單用權利來定斷。雖然現行的法律有不足之處,但在沒有更好的方法時,豈能把現行的取消?現時省政府和聯邦政府都進行上訴,現行法律得以繼續有效。甚願聯邦政府除了上訴外,要切實的檢討現行法律,矛以改良,訂立一條能幫助娼妓脫離這行業的法案。鼓勵市民向你所居住的國會議員多溝通,讓他們知道你的意願,以致政府不再逃避,正視娼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