娼妓合法化狂想曲-安省上訴庭聆訊的隨想

謝安國(本文作者保留版權)

六月十三至十七日安省上訴庭為娼妓法應否取消作出了一週的聆訊,是為省政府和聯邦政府就去年安省高等法院法官Susan Himel認為現時聯邦刑事法中關乎娼妓的三條法例違反加國人權自由憲章的裁定而作出上訴。

在聆訊中,除了案件三位性工作者Terri-Jean Bedford, Valerie, Amy Lebovitch的代表律師外,還有近廿個機構加入發言,包括支持修改法例的多個性工作組織,加國公民自由協會(Canadian Civil Liberties Association),卑斯省公民自由協會(B.C. Civil Liberties Association),兩個愛滋病組織等;而反對修改法例的除了有基督教和天主教背境的Christian Legal Fellowship, Catholic Rights League, REAL Women of Canada外,也有一由七個婦女權益組織(Feminist)組成的的聯盟Women’s Coalition for the Abolition of Prostitution,其中包括Canadian Association of Sexual Assault Centres。

兩個陣營在五天的聆訊中分別在五位上訴庭法官前為各自立場陣詞。聆訊六月十七日結束,首席法官David Doberty宣佈,在上訴庭未作出裁判之前,現行法律繼續有效。這對社會人士來說,可說是鬆了一口氣。因為這案件無論今次裁判如何,雙方必然會上訴至最高法院,若在上訴過程中,舊法已除,就會變成“無法無天”的亂局了。

支持取消三條娼妓法的一方指出,他們的目的不是要推廣娼妓普及化,或在民居中建立妓院,乃是為保障從事性工作者的人身安全。三位性工作者辯稱:(1)現時法例禁止性工作者向嫖客招徠生意(solicitation),無法讓性工作者和嫖客在單獨相處前談妥條件,使性工作者容易遇上有暴力或變態的嫖客。(2)由於法例不容許經營妓院,性工作者無法在安全的地方工作;(3)法例禁止任何人靠性工作為生,使性工作者不能雇用保鑣,以保障他們的人身安全。

讓我們想像一下,若法例得以取消,情況將會如何?三位性工作者將會如何發展他們的工作?我們不妨大膽的想像一下。

娼妓合法化後,他們將會合作開設妓院,找個交通方便,靜中帶旺的地區,來開始妓院。光顧的嫖客可以預約,也可以臨時上門(Walk-in,像醫生醫務所一般)。嫖客要接受服務,必須出示某種證件,以證明他們沒有性病,暴力傾向,變態行為等(像在醫務所出示OHIP卡);萬一有漏網者,在妓院房間內應設有救急通訊設備(像護老院中的救命按鈕),若救命按鈕一經被按,馬上有保安人員(Security)破門而入,來營救性工作者。若兇徒真能成功行兇,或傷人,或致命,接待處的閉路攝影機早已把所有嫖客拍下來,加上認證資料,兇徒一定無法逃脫。妓院可以提供不同服務“套餐”,價格不同,但必須簽署,應允做安全措施,及答應萬一出了甚麼亂子,不能控告妓院疏忽。當然,嫖客也有權利,在非涉及刑事的案件的情況下,妓院是不會把嫖客的身份公開的。

三位性工作者自從成功地推翻了加國娼妓法後,聲名大噪,生意滔滔不絕。他們三人應付不來,於是大舉招聘性工作者。後來,他們發現,招聘新人比較複雜,又要時間培訓,不如外判給個體戶,租用他們的地方及預約服務,只要維持他們一貫的服務水平,且要分擔開支就行。

可是,由於他們太成功了,引起了城中黑社會頭子們的注意。其實黑社會早已經營非法妓院,如今合法化後,一時未能及時轉型。如今有三位先鋒的成功例子,他們遂開始行動,一方面提出收購,又使人用強權恐嚇,無所不用其技。最後三位先鋒退休,妓院由黑社會們掌舵,引入新資金,發展成連鎖店,遍佈全國。為了增加利潤,他們會用任何方法來招攬性工作者,以供應市場需求。可是,因為娼妓成了合法化後,嫖妓成了日常活動,好像昔日唱卡拉OK一樣,市場供不應求。聰明的黑社會們,他們遂向大學生、中學生、家庭主婦等做廣告,甚至向政府申請外地勞工,把又平又靚的外勞性工作者引進。不但如此,他們深明任何生意必須具備一條龍的服務才能穩健發展,妓院、卡拉OK、餐廳、電影院、賭場等都可以合體,成為一站式的多元化娛樂城。性工作雖然賺錢,利潤最高的生意還是毒品。最後,黑社會都深知,賺錢最多的行業不是上述的娛樂事業,而是毒品。有了遍佈全國的一站式的合體娛樂城,他們就可以讓其成為毒品的銷售網絡了。他們會讓性工作們染上毒癮,把他們出賣身體的錢都賺過來。此外,性工作者染上毒癮後,就不怕不聽話了。結果,妓院最終發展成了一站式的毒品銷售連鎖店!黑社會頭子們不用擔心警察,因為在整個過程中,毒品也合法化了。

在整個發展過程中,性工作被嫖客傷害是否就從此消失呢?不會,因為要像三位先鋒一樣有這樣的管理能力的性工作者畢竟十分少。原因很簡單:若具備這些技能,又何必來從事性工作?大部份的性工作者都是沒有特別的謀生技能,甚至是毒癮纏身,或情緒低落,或心靈受了創傷。這些性工作者根本無法去發展妓院生意。無論娼妓合法與否,他們大多仍然在街上流連,以最低的價格來出賣肉體,隨時會受到暴力的傷害。他們或許為了得到一點的保護,會向黑社會交保護費,但是這些所謂保鑣,真正所保障的是他們的利益,其次才是性工作們的安危。

以上的故事畢竟是“狂想”,與現實未必完全相符。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性工作者的敵人,不是那些法律,乃是嫖客(英文稱為johns)和控制他們的人(英文作pimps)。前者以性工作者的身體為慾洩工具,本身就是一種“暴力”(violence)。拉皮條的人(或黑社會組織)只把性工作者作為生財工具,這本身也是一種“暴力”(violence)。所以,娼妓本身就是十分危險的行業,對性工作者身體與心靈都會做成極為深遠的影響。

案中支持娼妓合法化的言論所展示的圖畫太簡化了,與大部份性工作者的生活相差太遠了!推翻了這三條法律,真的能保障性工作者的安全嗎?我們擔心的,該三條法律推翻了,那些最弱勢的性工作者連最起碼的保障都沒有了。